国剧“出海”不是新鲜事,但这两年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:尽管《长安十二时辰》《有翡》《庆余年》等古装剧依然是出海的“领军者”,但随着《三十而已》《隐秘的角落》《沉默的真相》等剧走向海外并受到关注,国产都市类、悬疑类剧集也逐渐在海外有了一席之地;这两年,《山海情》《觉醒年代》《大江大河2》等主旋律剧强势出海;最近,爆款剧《人世间》也宣布了在海外平台播出的消息……数量越来越多,类型越来越丰富,国剧“出海”的快速增长期快到了?

回顾近年国剧“出海”历程,与成就相伴随的是中国电视剧制作水准的明显提高。不过,热现象背后也应有冷思考:国剧“出海”,如何打造全球现象级爆款?“出海”国剧卖不出高价,又该怎么破?要解决这些问题,仍需国产剧创作者继续努力。

1 现象

开拍仅一月,《人世间》已被海外预订

今年春节,电视剧《人世间》首轮播出后,感动了无数观众,刷新了央视一套黄金档电视剧近八年的收视率新高,豆瓣评分也高达8.1分。该剧热播期间,主创在受访时透露“迪士尼买了《人世间》海外播映权”的消息,引发网友关注,相关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。

据悉,《人世间》开拍仅一个月,就被迪士尼预购了海外独家发行版权。导演李路表示:“我在片场就告诉所有主创,每个镜头、每句台词都要有国际视野。我们最起码要从国际表述的角度把好拍摄关,要思考外国人如何看待我们这五十年的变迁。”

李路解释:“我们现在所说的国际视野,就是剧集的品质要一流,讲述的故事要平实、真实。全世界的爱恨情仇都一样,如果我们想去教化谁,会起到反面效果,所以要把故事讲得生动、贴近人心、有毛茸茸的生活质感。”他希望让外国人看到中国的、社会的、人的巨变,“表达要准确,要有更高的质量”。

3月16日,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在例行发布会上公开推荐了《人世间》,认为该剧既好看,又有教育和启发意义。随着话题持续发酵,《人世间》的海外传播备受网友期待。据悉,如今该剧的英文译名已经选定为《A Lifelong Journey》。

今年以来,国剧“出海”已传出多条喜讯。主打“无限流”概念的《开端》、都市情感剧《你是我的城池营垒》和都市爱情喜剧《爱很美味》被韩国引进。去年的热播剧《赘婿》在韩国、日本、马来西亚等国播出后,反响热烈,今年更被韩国流媒体平台Watcha买下翻拍权。还有一组已“出海”国产剧的播出消息:悬疑网剧《谁是凶手》已于3月23日在韩国开播;玄幻剧《择天记》已于3月28日在越南开播;《开端》将于4月1日登陆Netflix,在新加坡、越南、马来西亚等国家与地区上线;《王牌部队》计划于今年7月在日本播出。

2 脉络

继古装剧后,悬疑剧都市剧受海外欢迎

1986年版《西游记》、1994年版《三国演义》是最早“出海”的一批国产剧,曾引发亚洲地区的追看狂潮,孙悟空、猪八戒和各三国人物也因此成为最早的一批“出海”形象,深刻影响了外国人对中国文化的认知。

近年,古装剧一直保持着“出海”的稳定节奏:《后宫·甄嬛传》成为首部登陆Netflix的国产剧;2018年,《琅琊榜》在阿根廷主流媒体播出,引发轰动;《陈情令》一度风靡东南亚地区,在海外评分网站Mydramalist排名亚洲剧第一名,仅泰国播放量就超过1亿次;2019年,《长安十二时辰》通过Viki、Youtube等多个平台,以付费内容的形式在北美地区上线;在韩国2021年购入播出版权的中国剧集中,古装剧占据半壁江山,包括《有翡》《赘婿》《长歌行》《玉楼春》《山河令》等高热度剧集。

值得关注的是,虽然古装剧的“威力”仍在,但近年悬疑类、都市类题材也开始走向海外,发行势头逐渐稳定。悬疑剧《白夜追凶》是被Netflix买下海外发行权的首部中国内地网剧;同样是悬疑剧的《隐秘的角落》《沉默的真相》先后在多国发行;偶像剧《微微一笑很倾城》在YouTube获得高达5亿次的播放量,并被日本翻拍;都市女性题材剧《三十而已》相继在全球百余个国家和地区热播,在YouTube、Viki、iTalkBB、Dailymotion等20多个平台播出,在马来西亚成为2020年新媒体点播率最高的中国电视剧,并被韩国、越南买下翻拍权;都市情感剧《理智派生活》在Netflix平台上线后,一度排名全球热榜第30位。

如今,国产剧在亚洲已实现常态化“出海”,尤其在韩国、越南、泰国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日本等地拥有稳定市场和受众。当地平台已逐渐形成一套购剧标准——除了古装剧和中国热播剧,他们会特别关注一些中国大公司出品的电视剧。以韩国市场为例,由于《伪装者》《琅琊榜》在韩国播出效果不俗,韩国电视台和资深电视剧观众便对正午阳光出品的电视剧较为认可。今年正午阳光出品的《开端》在韩国也未播先火,在当地社交网络的讨论度居高不下。

展现中国时代变迁,现实题材剧受关注

如今,国剧正从几年前的零星“出海”,走向批量“出海”。在古装剧、悬疑剧、都市剧、偶像剧等剧出海的同时,高质量的现实题材剧也受到海外市场的关注,引领“出海”新趋势。

在《人世间》之前,高口碑现实题材剧《山海情》已在去年成功“出海”,登陆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数据显示,《山海情》第一集在YouTube热播剧场频道上线两周后,播放量突破80万,线上观众点赞率高达98%。截至目前,《山海情》的23集正片在YouTube的播放量已突破1000万次。

对国产现实题材剧,曾有网友担心海外观众难理解。在《人世间》宣布出海后,网上出现过反对的声音:“外国人能看懂五十年的中国百姓生活史吗?”对此,导演李路曾解释:“这些年,我们引进了很多西方优秀的影片、剧集,也是时候做点我们本土的好作品给西方人看看。要让人家看到中国人的风貌,感悟到中国用了几十年超越了资本主义世界几百年发展的原因。”

去年底,广电总局发布《关于2021年度优秀海外传播作品评审结果的通知》,剧集方面,《山海情》《觉醒年代》《大江大河2》《理想之城》《我在他乡挺好的》5部入选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些电视剧均为展现当代中国风貌的现实题材剧。其中,《山海情》聚焦脱贫攻坚成果,《觉醒年代》反映文化革新历程,《大江大河2》呈现改革开放的时代变迁,《理想之城》讲述当代中国职场故事,《我在他乡挺好的》则呈现年轻人的奋斗经历。

3 发展

自搭“出海”平台,完善海外发行渠道

在2019年的北京电视节目交易会(秋季)上,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国际合作司副司长周继红曾对中国电视剧持续“走出去”提出过三点建议:“加强电视剧国际市场的精准传播,放眼全球电视剧市场;加强电视剧国际合作的力度;加强对传统媒体和新媒体平台的传播力度。”

以往,中国电视剧在海外播出,除了登陆当地电视台,主要依赖四大国际互联网平台——YouTube、Viki、Netflix、Hulu。但这两年,中国影视企业不断与外国企业合作,逐渐建立起更完整的发行渠道。例如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的中国影视节目专区品牌China Zone,便入驻了YouTube、Facebook、Viki、北美ODC、俄罗斯SPB等海外平台,并开办英语、西班牙语、阿拉伯语、法语等11个多语种频道,面向全球200余个国家和地区播出。

此外,国内知名流媒体平台也在自建影视作品的全球播出渠道。爱奇艺国际版、腾讯视频WeTV、芒果TV国际版等平台的海外认可度颇高。剧集《在一起》已通过腾讯视频WeTV、爱奇艺国际版、优酷、芒果TV国际版、耀客传媒YouTube官方频道、迪士尼旗下卫视中文台等平台在超过200个国家和地区播出,并被译制为英语、越南语、波斯语、蒙古语等,登陆了十多个国家的电视台。

此外,在国务院新闻办、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共同支持下搭建的中外影视交流合作平台“中国联合展台在线平台”推出近两年来,助推了《在一起》《光荣与梦想》《三十而已》等多部热播国产剧亮相海外,在各大国际影视展获得推介。

“出海”的电视剧中有不少改编自网络文学作品,它们与“出海”的网络文学相呼应,形成了数字出版、实体授权、海外原创、IP内容及版权输出等多元化的“出海”模式。2019年底,电视剧《庆余年》在中国引发全民追剧热潮的同时,登陆了27个国家和地区的新媒体平台和电视台,在Rakuten Viki和Mydramalist两大平台分别斩获9.5分和9.1分的高分。随后,韩文版《庆余年》在韩国上市后,迅速形成“庆余年热”,登上韩国知名搜索引擎和门户网站NAVER畅销书榜、韩国最大线上书店YES24“话题性新书榜”、韩国大型线上书店Aladin“图书实时搜索排行榜”第一名。

4 展望

打造全球现象级剧集,提升海外发行价

必须承认的是,相较于美剧、英剧、韩剧的全球竞争力,国产剧目前尚缺乏具备全球影响力的现象级剧集。去年,韩国与Netflix合作的《鱿鱼游戏》一经播出便风靡全球,引发追剧狂潮,屡次刷新Netflix的点播数据。为何国剧“出海”以来没有出现类似现象?曾制作过爆款剧《花千骨》的知名制片人唐丽君曾在受访时指出,影视创作的跨国合作有难度,必须先分清未来主打国内市场还是海外市场,“你想两者兼顾,最后可能两个市场都不靠”。

相比美剧、韩剧,国产剧的海外发行价格仍然偏低。曾有业内人士披露,此前多年,多数国产剧的海外版权售价在单集几百至上千美元不等,到了2018年,古装国剧的海外版权售价上升到了单集8万至10万美元。《白夜追凶》《无证之罪》等现实题材国产剧的售价则只有单集1万美元左右。相比之下,大制作的现实题材韩剧却动辄能在海外卖出单集30万至50万美元。

“中国电视剧第一股”华策影视曾透露:过去10年,中国电视剧的海外整体售价提升了近30倍;其2021年发行的《长歌行》,以单集15万美元的海外发行版权费突破了华语影视剧单集销售价格纪录。不过,与国产剧在国内市场动辄单集上百万元的售价相比,这样的价格仍不算高。在未来,国剧“出海”在各方面仍有较大进步空间。 【编辑:上官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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